李陀:到底什么是文学的最高境界?

时间:2019-11-11 13:43:41 来源: 网络

出发地:凤凰。com

李拓,男,1939年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他的原名是孟克勤,他用笔名孟慧。中国电影编剧、著名作家、理论家和文学评论家。

发言记录|李拓

这项活动的内容是文学写作,但有一个主题:“旅行与叙事”,这是非常特殊和新颖的。旅行和叙事在写作中不容易直接联系在一起,但从文学史的角度来看,它们不仅联系在一起,而且联系很深。在古代,旅行不容易,旅行又困难又危险,“山从人的脸上升起,马头住在云的旁边。”文学和旅行之间的联系有许多困难和风险。然而,中国作家、历史学家和诗人都是“千里之行”的实践者,也是坚信“长安在哪里,只在马蹄下”的旅行者;这里我只举三个人作为例子。一个是司马迁,另一个是李白,另一个是徐霞客。想想吧。他们不旅行能写什么?它们仍然是文学史上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吗?

事实上,可以说许多中国古代诗人和作家都是旅行者。如果他们没有旅行,就不会有始于《诗经》的诗歌,也不会有以唐宋传奇和明清剧本为标志的中国叙事文学。然而,在21世纪,旅行和文学的关系已经完全改变了。“旅行几千英里”不仅容易,而且如果今天有作家和诗人想拒绝旅行几千英里,那就很难了,因为旅行不仅变得流行,而且像睡觉和吃饭一样成为一种普遍的事情。旅游和写作在21世纪发生了变化。现在去书店和互联网。哪本书,哪种写作和旅行不重要?可以说,今天,无论你是一个公认的大诗人,还是一个热爱写诗的“业余”文清诗人,无论你是一个获得过某种奖项的著名作家,还是一个把自己的名字放到网上的作家,还有谁的写作与旅行无关?谁没有资格成为旅行者?此外,网络文化正在把20世纪的文化民主化推向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一个理论上人人都可以写作和发表作品的新的历史阶段,而事实上写作(文学写作、新闻写作、历史写作、理论写作和其他种类的写作)被千千的“小编辑”和“小市民”用他们的笔规范、普及和亵渎。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如何面对和思考写作和旅行之间的关系,这是一个问题吗?

我认为这是个问题。

然而,我想从另一个话题开始。

消费主义与文学的关系

我从事文学写作和批评已经有50年了。在最初的40年里,文学和写作的重要性对我来说是显而易见的。虽然我一路上跌跌撞撞,感到失望和困惑,但我并不感到困惑。过去十年有所不同。我觉得有点困惑。因为对我来说,文学和写作的意义已经成为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实际上源自一个更大的问题。那么,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这是消费主义对社会生活的统治,包括对文化生活的统治——消费主义不是什么新鲜事。200多年来,左派和右派进行了很多讨论。我认为没有必要在这里重复。我在这里关心的是消费主义和文学之间的关系。

我认为是20世纪消费主义的特殊发展给文学带来了深刻的变化。在20世纪,看到好莱坞如何将电影艺术的创作转化为商品生产,一些人提出了“电影工业”的概念——电影不再是艺术家创作的,而是像其他商品一样,通过投入、产出、公司组织、资本运营和服装、鞋袜的生产来生产的。然而,当时的作家和评论家似乎没有想到,或者不太相信,不仅电影,文学,尤其是小说,可以“生产”。然而,今天的现实是,文学不仅是一种商品,而且是一种“文学产业”——小说写作是公司化的,生产和销售是协调的,这已经是现实。这当然是文化研究的一个好话题,但我在这里关心的是“文学产业”对小说写作的具体影响,以及小说写作的性质和形式。今天发生了什么具体的变化。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我想列举两种我最重视的变化。我认为第一种类型是消费主义写作。作家将小说视为商品,为了金钱而出售,并有意识地为某种精神消费而写作。这并不新鲜。它已经存在了200多年。然而,在“文学工业”时代,这种消费主义写作的规模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尤其是在当代中国。然而,在10到20年间,它的规模已经大到足以让这个行业定义什么是好作品,什么是好文学。这并不奇怪。中国一直是小资产阶级的汪洋大海,我在过去多次提醒批评者的新兴小市民阶级也是汪洋大海。以消费为导向的文学作品赢得了这两大社会群体的支持,其规模正在以更惊人的速度扩大。将来,它们对文学意义的影响会更大。你写的书有意义,你读的书有意义。文学界将不断提醒作家和读者,并将不断努力控制作家和读者,就像好莱坞正在努力定义什么是好电影一样。

那么,有没有另一种不同于消费者写作的写作,甚至可以与这种写作竞争?

我认为有,这是我想提出的第二种写作,自我认知写作。什么是自我认知写作?这与过去十年来“自我”概念的迅速普及有很大关系。今天,自我已成为最常用的概念,并已成为教育和文化领域的指导概念。由此,我们可以观察到一种微妙的利己主义趋势正在形成,甚至开始蔓延。回到文学写作,我认为自我的概念对文学写作也有很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最早出现在20世纪90年代流行的“个性化写作”中。后来,虽然迅速变化的形势给文学创作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但生活在21世纪的几代年轻人不得不面对个人生存与社会变革、孤独、成长和价值选择之间的严重矛盾,所有这些都与他们自己有关。因此,“自我”在文学作品中被隐藏或现成地作为深深隐藏在作品中的核心是很自然的。主题、主题、形式和风格可能会有所不同,但我认为许多写作可以用自我认知写作来概括。由于几代年轻人试图通过文学来解决自我认知的问题,这种写作仍然是文学地图上最值得注意的写作趋势,尽管它与消费主义写作的规模和势头相去甚远。

在当前的文学景观中还有其他风景吗?当然有。然而,就影响而言,我认为以上两种文学现象是最值得注意的。

作家应该注意思想的传播

如果今天听我演讲的人更细心一点,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不赞成上述两种文学倾向,并持批评态度。我为什么不同意?这就引出了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我想把它放在最后。什么主题?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的作家真的热爱文学,尊重文学,他们需要注意思想的传播。

什么是思想之旅?我认为,首先,我们应该警惕文学产业,警惕对自己的迷恋,解放思想,更自由地思考,更多地追求文学。近年来,我经常想知道文学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为此,我回去重新审视了文学史,特别是在反复阅读曹雪芹、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之后。我的心是文学是各种各样的,好的文学是各种各样的,但是当文学达到它的最高水平时,文学实际上是一种思想形式。也许我们不应该也不能完全同意曹雪芹、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的思想。然而,就他们对自己时代的想法而言,他们都是伟大的思想家——他们尽了最大努力把自己的想法贡献给他们那个时代许多最困难和最复杂的问题。这些想法至今激励了一千万千千人。我认为,当我们思考什么是最好的文学作品时,我们应该想到这三个人,并受到他们的启发,这样我们的作品也就充满了思想——启发他人思想的思想。

曹雪芹、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

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首先要让你的大脑有一个广阔的空间。我们不仅熟悉过去文学中的思想,还关心历史上发生的思想,以及我们今天生活的现实世界中的各种思想,然后参与其中,用我们的笔和作品思考。

我的演讲结束了,这就是我想说的,谢谢。

(本文是李拓在凤凰网络文化合作组织的2018年大方文学节上的演讲)

编者:_通_指兴化村

图片: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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